一次修理小电器的经历

家里的九阳电磁炉不能烧水了，这个是春节时买的，还在保修期，就是发票找不到，我想商家应该是还认账的，可能查一下底，会补个票啥的，况且是在大商场大张买的！

我带着电磁炉先去了大张四楼。工作人员告诉我说没事，去吧，去售后，去维修中心，没事。我半信半疑忐忑不安。维修中心在飞达广场三楼，我知道的。前些天我高压锅出问题就是去的那里。当时维修中心的老板说电路板坏了，张口就要90，爱修不修。我嫌他态度不好坑人，就说先不修了吧，转身去了另一个店。这老板会不会记恨我？现在的人哪，难说难说。到三楼时我看到一个学徒正在干活，心想运气不错，幸许就给我修了。学徒问咋回事。我说，不会烧水了。又问啥时候买的。我说年留。这时老板回来了 ，迅速地撇了我一眼，冷冷问那发票呢？我说没找着。他说报一下你手机号。我报了。他在手机上捣鼓了下，说没信息。我又报了我老婆的号码，他说也没有。他随手拿起我的电磁炉看看说 ，光怕不是在大张买的。我说，真是在大张买来。前几天我不是跟你说过我这电磁炉情况，你叫我早点拿过来。他没有接我话说，问你这个打开过?我有点生气说，怎么会呢？新买来，在保修期，谁打开它弄啥?他说，你这个，不修！我一听急了，你好查一查，机器上也是含有信息量的，我不是很懂，你们是知道的。他撇了我一眼，说，没有信息，这个不修！我说在保修期为啥不修啊？他说，没凭证。

我只好又去了大张。一个瘦子女员工半开玩笑半责怪地说，看你都不知具体时间，咋查呀?我问，年们店里不留底或者数据啥的?她说，留那干啥?忙都忙不过来。我语塞了。但不甘心就这样，问她那咋办。她说你先去坐一边，回头我找个人跟你谈谈哈，我还得招呼店里顾客啊。我心里很不爽。在边上等了好久，傻瓜般，也没人理我。看着店里咨询买电器的顾客，我心生一计，大声说，大张这么大的店，卖出的东西都不敢承认，售后也是够呛，服务态度不是一般的不好！哎，原以为大张品质大张服务是顶呱呱的，看来是虚的，买的时候和你那个近乎啊，买完谁管你死活啊！以后我是再不敢来大张买电器了！这一招真管用，女员工赶紧走到我身边说，你别急，我立刻马上找人帮你解决问题。小李小李，快点过来！

小李来了，是个面带微信微胖的女员工，说话比瘦子好听多了，她说她打电话帮我问问，一会又说叫店里调解一下吧少掏些维修费罢了。我摇头。我在保修期，为啥要掏钱？就因为没找到购买发票吗？

我打开九阳电器小程序，进行投诉，谁知道全是机器人在线服务，妈的，无论我怎么说，机器人就是回复不明白你说的内容，不清楚你需要表达什么。去你大爷的！这小程序完全是糊弄鬼的！算了，老子回家好好找一下发票得了。哼，肯定会找到的！我把电磁炉暂留于大张，回了家。

一阵翻箱倒柜，功夫不负有心人，终于找到了。当我拿着票据理直气壮重返大张的路上，气忽然消了许多。毕竟是自己没有发票有错在前。于是上大张四楼。我换上笑脸，说票找到了。微胖员工说，好，好，拿上（电磁炉）赶紧去修吧！我下楼。又上飞达三楼。维修中心老板借过我的发票，戴上眼镜，仔细看了好一阵，然后轻描淡写地说，好吧 ，那你先等一下吧，总有先来后到。我说，师傅，要等多久 。他说至少半小时，要不，你明天再过来取。我说，那我明天再来吧！

跑来跑去，上上下下，累死老子了！都tm是qian闹的！这电器老板故意整人来吧！

山东青岛一电工，打拼十多年，终成“抖音电工天花板”

*本文为「温度纪」原创内容

电工的名字叫王建省，见到他时，是在青岛一个1995年建成的老小区。

只见他行色匆匆地从车上走下来，到后备箱拿起工具箱，便大步走向小区，左顾右地抬头看着楼号，确认楼号后，大步走到一个单元，快步走上楼，停下，敲开门，一个业主招呼他进门。

他穿好鞋套一进屋，业主就拽着他到自家客厅的鱼缸处说道：“水里漏电！”

原来，王建省是来给业主处理漏电问题的。

他用眼神估摸了一下周围的电路，又看了看鱼缸中的制氧机，似乎抓住了“牛鼻子”，蹲下身，打开工具箱，拿出测电笔，转身就把金属头放到水里，测电笔立刻发出“哔哔哔”的声音。为确保准确度，他又测了一下水，一会儿77伏电，一会儿88伏电，水里真的有电。

业主感觉被电到时，是因为他做了一个偶然的动作。他右手碰到连接地面的暖气管，左手触摸鱼缸里的水，水里的电流穿过他的身体，传导到暖气管，进而输送到地面。业主的身体充当了电流传导体的作用，如果电压过大，可能会发生一命呜呼的人间悲剧。

王建省经常遇到漏电的情况发生，工厂里、居民楼、毛坯房、老楼内……从业18年，他每天都与修理电路为伍，逐渐成长为一个在山东青岛，乃至全国都知名的电工维修人员。

可是，一个山东青岛的小电工，凭什么能在网络上大受欢迎，仅抖音单个平台的粉丝量就超过770万？是什么造就了今天的他呢？我带着疑问，去青岛一探究竟。

01 救人于“漏电之间”

王建省像医生一样诊断把脉。首先要找到水缸里的电是从哪儿来的。他去看配电箱，整个配电箱的漏电保护器已经损坏，上面积满灰尘，表示它已经多年未更换。但还是不能诊断，就是这个漏电保护器导致的漏电情况。

他把业主叫过去看：“漏电保护器没用了。”

“那就麻烦师傅你一次性帮我收拾利索了，我就是看视频（你做电工维修）确实不错。”业主带着哀求的语气说。

“我给你处理咯。”听到王建省的这句话，业主才略微放心，积极配合王建省的工作。

王建省走到屋外面，继续查看邻居家的电表箱与业务家的电表箱，发现邻居家的电表箱有许多线头也已经暴露出来，用测电笔一测，“哔哔哔”的声音再次响起。他拿来绝缘胶布，把暴露在外面的电线缠绕起来，以防潜在的漏电隐患。

他去检查业主家的电源总开关，“这个没问题”。业主家在四层，没有电梯，王建省反反复复上下楼四五趟，累得满头大汗。他细致入微地观察，严思缜密地分析，最后把屋内的漏电保护器换掉，用一根铝线，把流通到水池马达里面的剩余电流，通过暖气管道，导入地下。

当王建省再次把测电笔伸入鱼缸里面时，“哔哔哔”的声音已经没有了。这说明，王建省的方法是正确的，不过，他时常谦卑地说：“我这都是土方法，大家别见笑，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请指正出来。”

此时，业主两眼放光，大声地说：“你太厉害了，我更加崇拜你了，我绝对是你的忠实粉丝。”

听到这句话夸赞，王建省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，收拾起东西离开了。

业主是从抖音上面找到王建省的。他平时通过刷抖音浏览信息资讯，一天碰巧看到王建省发布在抖音上维修电路的视频，觉得很有意思，也很专业。王建省总能破解千奇百怪的电路难题，他决定联系王建省到家里试一试漏电的问题。

王建省在外出工去顾客家检修电路 图源温度纪

业主拨通王建省的电话，简单沟通了一下，王建省大约就明白问题出在哪儿了，只不过，他需要到现场更加细致地查看，才能给出精准的判断和有效的解决方法。

4月20日上午，王建省到业主家，用一个小时解决了困扰业主许久的困惑。像这样的漏电问题，王建省每天都能接到电话求助，一些人如果不小心触电，很可能一倒不起，触及人们的生命安全；而有一些老人不懂得科学的电路知识，被电到之后，认为是妖魔鬼怪在作怪，会烧香拜佛，祈求神明的保佑，但无济于事，只能搬离原来的房子，寻找新的住处。

所以，粉丝还给王建省在网络上取了两个外号，叫“电工道士”和“电工福尔摩斯”。

粉丝叫他“抖音电工天花板”，他说自己是“地板砖”，因为，他破解难题的逻辑很简单：用最基本的电工方法，解除老百姓生活中的疑难杂症。这是他对电工技术最朴素的追求，也是对人在生存需求层面，最基本的关怀和支援。

人们往往只关注王建省在技术层面的精湛能力，往往忽视了他作为一个命运个体的精神象征。他做的事情甚至带有很强的科学证伪作用，给出铿锵有力的实证结果，能让不安的人们获得生活与心灵上的安宁。

02 爆火的结构性逻辑

出工结束后，王建省把我带到他的工作室。这里位于一座产业园区的一栋楼的顶层，场地不算大，里面摆放着直播打光板、桌子、书籍、电器产品，他平时就在这里直播；简易的直播间旁边是三张沙发和一个桌子，构成紧凑的茶水间，用来接待客人。

王建省不是那种天生自信的人，哪怕现在，他见到陌生人时，眼神还是会躲避，总是担心别人认为他做得不够好，我去他的办公室探访时，他也总是以抱歉的语气说：“这里太乱了，不好意思。”

一个人成熟后的性格，一定与他早年的生活经历有关。王建省1980年生在山东菏泽市一个农村，上有父母，同年龄段有三兄弟，家里极度的贫穷让他觉得抬不起头来做人，他是真的穷怕了。

“那时候上学，一个学期五块钱，挨家挨户去借。”王建省回忆起艰苦岁月，眼中的泪光越来越闪烁。他从没有被人鼓励过，总是在别人制定的规则中寻找自己的价值，不断通过向上爬获得别人的认可，久而久之，他对自己越来越没有自信，甚至产生自暴自弃的念头。

“生活在最底层的阶层里，自然而然就产生自卑感了，你有什么可以高傲的呢？要钱没有，要命？命还不值钱。”王建省来自底层，也更为懂得普通人的需求。这才是他视频备受关注的主要原因，如果没有这种来自底层的经历、洞察力与智慧，他的视频内容与流水线上的工业产品没有本质区别。

我把这种观察告诉王建省时，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知己，略带激动地说：“你看懂了，你是懂我的。”

王建省拍摄视频的过程，其实就是他自己工作的过程。先得到了一个求助信息，在手机上与求助者简单沟通后，他驱车前往事发现场，开始一路拍摄自己作业的工程，并且自言自语分析电路情况，原本一团迷雾的电路问题，在他抽丝剥茧的过程中，逐渐锁定目标，找到具体原因，下诊断书，最后，还要给出药方，做到药到病除。

王建省的抖音账号@城阳电工电路主页截图

这个过程十分普通，全国有成千上万的电工，为什么是王建省成为大众欢迎的电工领域的头部博主呢？

从内容来看，是侦探式的镜头感让故事更加具有真实性，更深层次的原因有三个。第一个是王建省的个人魅力，通过自己过硬的专业技术攻克难关，整个过程有游戏特质。由于，他要解决的电路问题，许多都与人命相关，解决一个问题，相当于做了一件天大的善事，网友也从中看到了侠义精神，掌握许多关于电力的安全知识。

“他们知道这个电路是危险的，也才知道怎么做是安全的，知晓危险，才知道安全的重要性。”王建省说。

这是安全口号的具象化，也是安全行为的直接展示。生动、活泼、紧凑的节奏感和信息量，足以让他能在众多竞争者中鹤立鸡群。

其二，抖音的短视频土壤环境与工业发展的需求，培育了独特的王建省。

我们都生活在电力时代，每天从起床到睡觉，甚至在睡觉时，都离不开电，息息相关的电力环境让我们必须关注电力知识。而抖音把现实世界投射到互联网世界，当人们了解讯息的门槛大大降低后，抖音充当着知识传播角色，让人人都有机会学习到千里之外的知识、经验和技术。

新技术推动产业技术引发了新一轮变革，智能化、数字化和信息化是最主流的发展防线，一大批就业形态因产业需求、公司组织、职业岗位而诞生，事物发展需要人的跟进。

王建省是一位蓝领工作人士，他所处的行业隶属于工业范畴，产业逻辑在发生底层变化，产业结构也正在被重新构建。商品流向生活中后，大众下游运营服务人员的需求也在激增，需要更多蓝领工人参与到生活中来，下游的巨大需求，激活了像王建省这样的人才被看到、被重视、被青睐。

人是环境的产物，机会是偶然与必然的混合物，时代塑造了王建省，但作为具有创造力和自我革命的人，王建省抓住了时代的机会，得到了该得到的回报，他感到十分庆幸。

03 事性格中有一股不“不安分”的劲儿

王建省的成长经历，有很强的自我奋斗色彩。在旁人眼中他是鲜艳的大网红，但鲜有人知晓他的艰辛人生。

1999年，刚读完中专的王建省就从山东菏泽到山东青岛打工，为了赚更多钱，他也去过工地，跟着老师傅一起做，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，凭借坚韧的毅力，接触电线、穿管、电闸等等基础的电工活儿，从不叫苦。

他认为自己学习得差不多了，进入工厂，每天打螺丝，“工厂里最简单的那种操作手工活儿”。他的逻辑非常清晰，“一开始进工厂，肯定啥也不会，别人也不会理你，进工地就像是踏板，跳上工厂的门槛。”

新的工作环境有新的前进动力，王建省有股傲气，不太认命，总想做一些体面一点儿的活儿。

他在车间工作时，听到工友说，别人给他们家维修电器、修理马桶等等工作，就得开支不少钱出去。别人把这种话当做闲聊八卦听，而王建省从中获得了赚钱的新门路。他也可以学习这些技能，在外面赚取外快，后来，他确实这样做了。

只不过，此时在工厂里，他眼前想要更换工作，电工成为他的目标。他开始找机会修理设备、机器，此前，在工地修水管、接水管、修马桶的技能也在工厂派上用场。慢慢地，他从流水线上抽离了出来，成为工厂里的一名电工。

人的性格是很难改变的，命运会随着性格产生波动和变迁。王建明的性格中有一股“不安分”的劲儿，每个月都在工厂领取固定的工资，每天都见到相似的人，每次都处理相类似的问题，他乏了，倦了，也累了。在工厂历练几年后，他就出来自己创业了。

出来干全靠自己，勤奋一点就能挣到钱，懒一点就挣不到钱，这种情况给人一种压力，但也是一种动力。

王建省对互联网似乎有一种天生的洞察力。通过传统线下渠道没能获得顾客，他主动把自己的技能介绍发布到互联网平台，让顾客能从中知晓他，促成商单。

王建省在他的工作室里 图源温度纪

“我能自己做一套东西，让用户搜索关键词，搜索的全是我。”王建省的这套逻辑与搜索SOE类似，只不过，他是通过自己发布多篇内容布局的内容量和搜索结果。这与他自学电工技术的底层逻辑很相似，他没有经过专业训练，但是总能通过“土方法”解决掉问题，达成一个还不错的效果。

“这是绝境中想出来的办法，线下竞争激烈，只能到互联网去发布信息获客，让别人知道我。”王建省说。

2020年初，王建省决定在抖音上发布视频内容，复制之前的成功经验。没想到的是，他第一炮就打响了。直到现在，他的视频内容播放数据、评论数据都很好。

他在技术上具备的坚韧、耐心、钻研精神难能可贵，更为重要的是，他从一而终的诚实正直、不赚“昧良心”钱的价值观，是让他扬帆远航的底层甲板。

总有人说他很成功了，只不过，他已经成为自己的主人。当年，内心是自卑与焦虑。如今，当他回过头去看刚踏入社会的自己时，更愿意接受自己了，能理解自己的命运与人生，并且能从中获得某种巨大的力量。

“无论现在有人夸我技术好、长得帅、年轻有气质、电工福尔摩斯，我心里波澜不惊。”王建省的内心变得柔软了许多，他会因为一只小狗被电死而感到悲伤。

出工过程中，他看到一只小狗躺在水面上，感慨万千地说：“狗把人给救了，狗死了，舍己救人啊。如果它不在地上被电死，人都不知道路面上的积水漏电。”

他和小区的保安一起找到电源的开关闸，关掉，与其他人把小狗埋葬到一棵树下，这才离开。

电流也时常经过王建省的身体，他被电倒是家常便饭的事，许多经验都是被电出来的，被电的时候，身体在短时间内酥麻到肌肉颤抖。王建省在@城阳电路电工的抖音账号上发布790个视频作品，每一个作品都是一个关于电的知识，每一个案例都生动写实，但“我不希望大伙走我的老路，少踩点坑。”

“以前我可沮丧了，没想到这把年纪了还能火一把。”我们一起聊天，难得见到他表露出开心。

END

撰写 I 石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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